我现在是一个站在阳光下生活的孩子,我的头发是阳光的,我的手指是阳光的,我的笑也是阳光的。
夜已渐深,白日的阳光很早的就隐退了最后一丝光芒。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。也许所有的事物都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。
现在我是一个在夜晚思绪会显得格外自由的孩子,我看到天是黑的窗是黑的,而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是沉默的。
看着自己桌上零乱不堪的摆设,仍无心去收拾。恋爱中的女人是精致的,而我不是。无意让自己成为精致的女人,一份随心就够了。一个人精神上追求得多了,物质上就要求的少了。朋友说,那是你摆脱不掉的不羁和疯狂,那是嵌在骨子里的东西,丢不掉的。我只淡淡的笑了。桌上压着一本很陈旧的《红楼梦》,还有一本泰戈尔诗集。好久没去翻它们了,只是依然记得诗集里的一句话:青春一年一年的消逝;春日是暂时的;柔弱的花朵无意义的凋谢,聪明人警告我说,生命只是一颗荷叶上的露珠。有忧伤的感觉。他的诗本如夏花般绚烂,秋叶般静美。
还有林白,最近喜欢上那个女人,把飘浮作为一种审美趣味的女人。浓密而粘稠的文字,直探着女人的内心世界。喜欢她书中的一句话“一个逃避生活的女人,又是如此挚爱生活,因为只有她才是如此倔强,几乎是不顾一切回到内心生活深处”。
我算不算逃避?在一群忙碌奔跑的新闻人里面,我颤巍巍地看到自己的渺茫。在课堂上,我的笔竟会变得前所未有的贫乏、干涸,我可以在一件新闻事件上看到世态,人情,可以感知、感动、感悟,却写不出一篇消息。在要写新闻稿的纸上,我写下一首散文诗,于是散文诗对我发笑。我渐渐明白在这样一个空间,优秀的光环离我越来越远。我不顾一切地去听中文系的课,我忘我地带着稿纸坐在空旷的图书馆的书桌前,我守着自己心中的梦一如守着易碎的水晶球。独自一人,来去自由,或孤独,或快乐。
很多时候,理想相对于现实总是显得虚空而难以实现,人们逃离世界,又逃到世界里去,正如卡夫卡所言“除非逃到这世界当中,否则怎么会对这个世界感到高兴呢?”是悲观,还是乐观?站在理想与现实的边缘,能活出自我才是真自我吧。
校园的柳树总在春天约定一齐绽放,它从秃干到发芽再到新绿最后到郁郁葱葱,一直伴随着我走过特立独行的日子,然而在下一个柳芽绽放的季节,我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。
他是简单的男子,思想纯粹,可以在动画片中大笑,可以在篮球场上度过一个下午,挥汗如雨。对人随和,没什么欲求。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春天,对我也只是说,愿意跟我一起吗?想让你快乐。然后笑,眼神纯净无邪。他不要求我什么,自始至终。也许,他给了我整片天空,让我可以来去自如,自由飞翔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,那就静静的吧,不要告诉我。”他说。
看过卡夫卡的文集,喜欢上这个全身渗透着孤独气息的犹太作家。他说自己只是一只渴望在石头之间藏身的寒鸦,而我又是什么呢?朋友说是一只蜗牛,比别人多两只触角,敏感而细腻,捕捉外界的情感;还有人说“你是一条匍匐在生活的土壤上缓慢爬行的蚯蚓”,我笑了,为她们有着精妙的比喻而笑。仔细想想,只是知道自己离不开文字,离不开思想。“比起人,动物离我们更近。这是铁栅栏。与动物攀亲比与人攀亲更容易”,这是形成卡夫卡孤独的根源。而我呢?喜欢唐诗宋词的雅致,喜欢海子的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,喜欢三毛的流浪,喜欢张爱玲的繁华和苍凉,喜欢席慕容纸间爱的气息,喜欢苏童笔下的瑰丽和靡暗,喜欢刘亮程的淡泊与平静……然而又有多少文人的癫狂和忧伤能被人懂?纸间岁月如一场梦幻般美丽又虚浮。余杰说:“渴望理解的往往都是弱者,相反,没有人能够理解强者。”是啊,终其一生,只为生活成自己的生活,在虚构里构建热情,在热情里寻找热情,用自己的眼睛观望万千世界,偶尔远离,偶尔俯瞰,更多的,只是身在其中,在生命的转轮里沉浮,翻滚,前行。沧海一粟,叶着自己的叶,花着自己的花,生命的意义也只在于在困顿中坚韧、追求,慢慢诠释。
他时常握住我的手,掌心有暖暖的温度,为我唱歌,逗我笑,让我舒适地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,然后一起穿过运动场,穿过青葱岁月。
我会在阳光下看他用力地打篮球,然后在一旁为他递饮料,看他汗流满面然后笑着给他擦去。雨天与他同撑一把伞,挽着他的胳膊幸福地笑。日子简单而实在,如同纯净水,在大热天只有它才能解渴,冬天热一热就会很温暖。
或许,他不完全懂我的世界,但是只要陪在我身边,看到我笑,看到我象一个小孩子一样的笑,他就开心,就可以什么都不想。
我不再穿着风衣独自一人行走在校园里了,也不再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教室后排听课了,也没有在很深的夜晚突然翻身起床把心情变成文字了。我渐渐习惯了一种简单的状态。
简单,却矛盾着。一个人独处的时候,思绪又会再次飞扬。在简单安逸的幸福里,我困惑着。这是又一次的逃离吗?我不知道。我依然喜欢那些自己曾喜欢的作家,曾看过的书,我依然会沉默思考,我依然还只是我自己。
纪德说,与其过宁静的生活,不如过悲怆的生活。
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不会成为精致的女子,为见一眼身边的男子精心地打扮,会越来越注重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,为他将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,在静静的黄昏和他一起吃我做的晚餐,会在意他身边的朋友是不是对他的事业有帮助……我不知道。
但是我想,总有一天,我会为我心爱的男子,送上一整片天空。
我在笑着。
我在阳光下简单地笑。
夜晚,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是沉默的。
好久没有写新的文字了,曾经我把文字作为我唯一的“事业”,朋友说,那是你快乐了,不需要倾诉了。
是吗?可是为什么,我可以锁住我的笔
却锁不住爱和忧伤
也锁不住啊,一颗热切向往的心,流浪、沉默、思索、寻求……